东方朔:华国锋倒台的真正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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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国锋揣着毛泽东“你办事我放心”的遗嘱,集党政军大权于一身,在山呼海啸的赞美声中登上了中国政治的最高峰,却在“两个凡是”的问题上被人抓住了软肋,最后在一片批评与指责声中黯然下野,英明领袖从此不再英明。
  
  平心而论,华国锋虽不是一个精通权术的政治家,但的的确确是个尽职尽忠的好官。文革中,他主政湖南,极力扶持袁隆平进行杂交水稻研究。说良心话,换了现在,就凭袁隆平一个地方院校毕业的专科生,别说搞什么杂交水稻研究,能捧个饭碗就谢天谢地了。而华国锋在袁隆平的问题上无论是政策还是资金都给予了大力的支持,到后来,不仅是湖南,南方其他各省的亿万农民都在大面积地试种袁隆平的杂交水稻。实事求是地说,袁隆平的成功真的得益于华国锋,得益于那个把奉献放在第一位的时代。后来,华国锋强调“两个凡是”,也是为了感念毛泽东对他的提携与信任。
  
  作为一个没有多少手腕又无独特政治理念的执政者,守住前任的政治遗产按部就班地管理国家也不失为一种明智的选择,但前提是最高执政者必须具备维持其执政团队权力平衡的能力。就像鸟的一双翅膀,只有左右挥动才能凌空飞翔,而折断了任何一只翅膀或者两只翅膀不能和谐用力,都只能如鸵鸟般任人驱使与宰割。
  
  从某种意义上讲,权术就是平衡术,一旦权力的平衡被破坏,不管是左的一方还是右的一方,均又可能把你拉下马来。农村有句俗话,说的是“担子一头挑,哪能不闪腰”,讲的就是这个道理。农民挑担是最讲究的平衡的,如果一头重,一头轻,且又掌握不好平衡,那不仅会闪腰,甚至还会摔跤。华国锋是从基层一步步干起来的,对农民挑担的技巧应该烂熟于心,遗憾的是他没有推此及彼到政治上,最后终于被别人下了岗!
  
  现在回头来看,毛泽东选择华国锋做接班人,真可谓是深谋远虑,费尽心机。林彪事件发生后,毛泽东迅速衰老,上帝的请柬已经收到,他没有更多的时间从容选择接班人了。他曾经考虑过把左右两派揉在一起,让王洪文、邓小平搭班子接班,却终因邓的不配合、王的太无能而流产。这个时候,毛泽东其实很为难。
  
  选择“左派”的张春桥接班?张虽然是坚定的“革命家”,却偏好于意识形态,治党治国治军等实务绝非是其所长。而且此人虽然对“走资派”斗争最坚决,但全赖于毛泽东的支持。另外,张春桥尽管戴着眼镜,看起来很阴险,却不是搞阴谋的材料。政治乃诡术也,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为了达到目的有几个人在乎手段?毛泽东的保险柜里锁着那多悔过书、检举信,但他死后,那些人还不是翻的翻案,反的反水?以张春桥的书生气,即便做了接班人,最终也会被军事政变推翻。在中国,军事政变不同于宫廷政变,一旦发生,就不是几个人被捕的问题了,由此引发的割据与内战将会血流成河,而这也是毛泽东最担心的和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当然,如果选择“右派”接班,过程肯定十分顺利,因为他们掌握着党政军的实际权力,社会基础深厚。但这些人早就不想“继续革命”了,很多人都在为如何过好自己的晚年未雨绸缪。选择他们接班,无异于自我否定。毛泽东发动文化大革命的目的,就是为了整党内的“走资派”,把权力真正还给人民,让红色江山永不变色。所以权力交给“右派”,无论出于什么目的,毛泽东都不会心甘情愿。
  
  这种情况下,不左不右、诚恳踏实、直接从基层上来的华国锋,便成为当代中国政坛的一匹黑马,在谁也想不到的情况下一跃而成为接班人。毛泽东知道,像华国锋这样一个新人,既无左的背景,也无右的的背景,这样反而给他提供了广阔的政治空间,只要能掌握好平衡,左右都不能奈何他。而且只要左右都还存在,毛泽东的牌子便是他的护身符,华国锋捏着这个护身符,既可以左防右,又可以右制左,这样才不至于人亡政息,文革的成果也不会毁于一旦。
  
  何况,相对于“左派”,华国锋是更能让“右派”接受的人物,将来即使发生政治危机,也不太可能是引发全国内战的军事政变,由此便把可能的对国家和人民的伤害减少到了最小。为了让华国锋能更好地掌握左右的平衡,使左右都不再强势,毛泽东刻意批评了“左派”不要搞“四人帮”,又让已被邓小平“招安”了的“右派”的领军人物叶剑英“因病休息”,真可谓是用心良苦。
  
  可惜的是,华国锋一旦权在手,便对外表看起来很张扬、内心里实无城府的“左派”下了手。其实,“左派”对华国锋一直都是比较尊重的,因为他毕竟是毛泽东选定的接班人,反他岂不是反毛泽东?在“过定”还是“既定”的问题上,“左派”并无阴谋,本来这两个字就无本质区别,只是加入了权力的因素,才使问题变复杂了。后来华国锋钦定说是“过定”,“左派”也没有固执己见,“过定”就“过定”吧。
  
  至于江青找华国锋吵闹,希望能把毛远新留在中央工作,其实也可以理解。毛远新为江青一手带大,舔犊之情人皆有之。作为女人的江青刚死了丈夫,要求把自己亲手养大的侄儿留在身边有什么不应该?何况江青并没提出让毛远新进政治局的过高要求!而糊涂的华国锋仅为这点小事便主动向老谋深算蓄势待发的叶剑英靠拢,只能说是自投罗网。
  
  华国锋当时肯定以为粉碎“四人帮”是铲除了对他的一大威胁,也顺应了“右派”为民除害的要求,但他哪里知道,这样做恰恰是剪除了自己的一只翅膀,而仅剩一只翅膀的鸟即使冠有再好的名头,也只能是猎人唾手可得的猎物。实际上,粉碎“四人帮”后,华国锋在“右派”日渐强势的执政团队中,已经成为一个举目无亲的孤儿。
  
  后来“两个凡是”的提出,是华国锋想借毛泽东这个护身符来保全自己。孰不知这护身符是需要推力的,你把“四人帮”为骨干的“左派”拿掉了,还有谁能做你的推力?加上“两个凡是”本身就不符合毛泽东的思想,这样愚蠢的语言正好授人以柄,于是“右派”一鼓作气趁此机会剪掉了华国锋的另一只翅膀!可以这样说,华国锋粉碎“四人帮”的壮举之日,就他下台的开始之时。
  
  政治生态如果失衡,最高执政者即使在其位也无法谋其政。更何况那些个几起几落的政坛老江湖,他们一旦重掌权柄,哪里会心慈手软?也许,华国锋曾想,做不了最高执政者那做个汉献帝总还可以吧?他还真的为此反复做了诚心诚意的自我批评。但是,人家早就心藏秤砣,不给你任何翻盘的机会。
  
  所以说,华国锋虽贵为一国之首,但在经营权力方面还真不如一个老农,他的一念之差或者说一时之私,彻底改变了人民共和国的历史,不仅让毛泽东的一腔夙愿付与东流,也使得三十年来鬼魅横行,亿万人民被新的三座大山压得几近窒息。这既是他自己的悲剧,更是我们这个国家的悲剧。(作者:东方朔;源自新浪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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