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于幼军:谁该为共产党的大面积腐败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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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问于幼军:谁该为共产党的大面积腐败负责?
  
  无论是在中国被官方严格管控的媒体上,还是老百姓的“自媒体”博客、微博、空间、社区网站的发帖和留言栏里,“腐败”都是出现率最高的词汇之一。从官场,到社会各界,你还能找到一个没有腐败的行业吗?恐怕很难。过去,一向被人们认为是一片净土的领域,诸如教育界、新闻界、慈善机构、医疗机构,甚至幼儿园、烈士陵园等机构,如今都不断爆出贪腐丑闻。过去老话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中国现在的体制和现状,恐怕除了高考“状元”之外,只能说“行行出腐败”了。
  
  诚然,腐败是世界上所有国家都不可避免的诟病,也是一种人类具有的“人性恶”在官场上的体现,只是民主国家有一种防止腐败的体制和完善的监督机制,引导着人们想着“人性善”的方向发展,而意识形态国家和独裁国家没有在野党监督,没有公共舆论和民众监督,没有执政透明度,特权阶层完全可以关起门来“一心一意搞腐败”而毫无顾忌,而且这种体制中贪官腐败的风险和成本最低,收益最高。那些个别落马的贪官如同模奖券一样,千万级的中奖率低于百分之零点零零零一,差不多是小数点后的8位,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而且那些所谓的腐败分子大多是得罪了比他们更大的官僚才导致东窗事发、身陷囹圄,或者政治立场站错队,抱错粗腿的缘故,换句话说,一些贪官的落马不一定是因为贪污腐败,而是以贪污腐败的名义被击败的,这样可以给公民一个看上去显得“正义”的理由,缓冲公民对政府无能的抱怨和缺乏公平正义的愤怒。
  
  为什么在毛泽东时代没有腐败?为什么在文革时没又出现腐败?为什么唯独“十全十美”的改革开放时代出现了这么大面积的、几乎亡党亡国的腐败呢?
  
  在意识形态统治和独裁体制的国家,所谓的反腐败有两个目的:一个是做给政敌看的,这叫做“杀一儆百”,看你们还敢不敢不听我的话!以后官场上谁对我不够百分之百的忠诚,这就是下场!还有一个目的,反腐败主要是做给老百姓看的,骗一骗老百姓的耳目,让他们看看:瞧!我们正在“铁腕反腐”啊,正在“铲除腐败”根基啊,你们等着吧,政府会越来越清明,国家会越来越有希望!可是,老百姓等啊盼啊,等来等去,盼来盼去,最后盼来的是什么结果呢?反腐败,越反腐败越猖獗;打贪官,结果贪官越来越多;出现了“越反腐败面越广,越反腐败技巧越普及”的怪现象。作家王跃文擅长写官场小说,依照他的能力,完全可以写一本不朽的新版《官场现形记》,如果能把社会中真实的腐败全部写出来,根本不需要虚构,相信会比清朝的版本更有看头,堪称世界级的《腐败百科全书》。
  
  为什么西方发达国家进口中国食品要严格审查?难道是中国的土壤有毒吗?恐怕不是。而是中国人的人心有毒,制度有毒、体制有毒。个体腐败、作假是可以“弃恶从良”的,然而体制性腐败和堕落无法“从良”。世界各国都有腐败,中国在实界190多个国家中排名还不算高,可是为什么中国的腐败成为“不治之症”呢?不管“全球腐败国家排行榜”的可信度有多高,腐败的普及程度中国在国际上绝对是一流的,贪官的总量和贪污腐败的金额在全球也是数一数二的。中国官方公布的贪腐数字是5000亿元,恐怕实际数字后边至少应该加一位数。
  
  为什么中国贪污腐败会成为整个社会和体制的“癌症”呢?因为中国有数千年的贪污腐败历史渊源,尽力过几十个朝代,500多个帝王的统治,有着久远的贪腐传统和文化土壤,已经渗透到中国任何一种政权肌体中,成为一种必不可少的遗传基因。从秦朝,到汉朝,到唐宋,到明清,每个朝代都充满着腐败。一百多年来的中国历史也是这样,清末官场的腐败,北洋时期的军阀腐败,民国时期的中央大员和地方大员的腐败,还有新中国成立后的腐败,随着经济社会的发展,腐败有增无减。官方公布的数据完全可以证明腐败的增长迅速:20世纪80年代,全国腐败案件每年几千起,是4位数;20世纪90年代,全国腐败案件每年几万起,是5位数;21世纪10年代,全国腐败案件每年几十万起,是6位数。目前已经进入21世纪20年代,恐怕每年腐败案件会成为7位数,呈几何数增长。中国总共有多少公务员?为何有这么高的腐败比率?
  
  虽然有个别官员抱着“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的信念,但是这种人越来越少。清官们的下场如何?湖北一个当过乡党委书记的董阳就因为管住了政府官员的公款吃喝的“一张嘴巴”和不能用公车办私事的“四个轮子”,就解决了公务员和教师欠薪问题,他规定所有吃喝一律不许公款报销。可是,他被调离的时候万人相送,老百姓以为他要高升了,人们盼望着这个好官可以发挥更大的作用。可是后来他被重用了吗?没有,而是逐渐被边缘化了。郑州有一位区纪检书记力反贪官,不几年也被调离到农委当主任去了。福建某县主管反贪的纪委书记,每天穿着防弹背心上班,他的孙女不得不隐姓埋名到外地上学。足见贪官的淫威和势力范围何其大!我们不是经常说“邪不压正”吗?社会上出现的种种怪现象有时候搞得人眼花缭乱,让人搞不清楚什么是“邪”,什么是“正”。恐怕像焦裕禄那样亲民、苦干和清廉的干部如果活到今天,他的县委书记都不知道能干多久。因为一个人的能力再大也敌不过整个社会的惯性力量。
  
  显然不是所有的中国官员都贪腐,不过,正如老百姓调侃的“抓住当官的都枪毙,肯定有冤枉的;隔一个毙一个,一定会有漏网的”,这就足以说明中国官场腐败的普及程度了。当贪污腐败有“潜规则”变成社会普遍认同的“显规则”的时候,官场上是容不得好人存在的。试想,如果你遇到一个贪腐的上级,你不贪污腐败,拿什么给上级领导送礼?除非你一辈人不想高升。很多官员都是公权私用,你的上级也不可能生活在真空中,他也喜欢钱,升迁也需要钱,否则他那什么给上级“进贡”?上级的钱从哪里来?靠微薄的工资收入吗?肯定不行。就得靠外快。外快从哪里来?一般有两个渠道:一个是他给企业家办事受“好处费”,就是人们通常说的权钱交易;一个是从部下那里拿“提拔费”,就是大家都知道的卖官。你不送礼有人送,你就会失去机会。如今官场上的礼尚往来、互利互惠已经是人人知晓的“明规则”,你不送礼上级凭什么把好的职位和升迁机会留给你?你的脸比别人白吗?你的脸可以当银行卡刷吗?
  
  媒体上曾经报道过一个贪官堕落的过程,读后颇觉耐人寻味和充满苦涩。他在6名副市长候选人中政绩排名第一,也没有贪污腐败的把柄,可是最后自己在竞争中惨败。他从中悟出了一个道理,那就是他没有送礼,他不贪就没钱给上级送礼啊!于是,他主动要求领导把他的市政府副秘书长位置让给别人,自己主动要求到一个县城当一把手,他开始以各种名义“卖官捞钱”,最高的一个职位卖3万元,最低的一个局长职位才卖3000元,到事发之日已经卖出180多个官位和公务员岗位,所得金钱才不满500万。很多人看到这个报道之后觉得惋惜,早知道原县委书记卖官如此低的价位,即便后边加个零,也应该谋个一官半职过一把官瘾,因为十万八万的在有钱的企业家眼里根本不算钱,只是他们没有这个升官渠道、也不晓得升官的信息,是所谓“信息不对称”吧,不过,话说回来,如果很多有钱人知道卖官的价位和渠道,必然导致官位的价格飞涨。
  
  中国体制上没有民主监督,腐败就成了官员的特权和专利,没有权力的人当然没有资格和机会搞腐败。我在和一个厅级官员朋友私下吃饭时聊天,他对老百姓痛恨腐败认识最透彻,说是那些痛恨咒骂腐败的人,“是因为他们痛恨自己没有腐败的机会,等他们有了机会手里掌握了权力,说不定比现在在位的领导更贪”。这段话可以说是“一语道破天机”了,一方面说明没有监督人人都会腐败;另一方面说明只要有了权力,人人都会腐败;还有一方面的意思是人人都向往腐败,所以老百姓才会嫉妒那些有资格有机会腐败的人。
  
  既然腐败已经被世袭制的既得利益阶层垄断,民间还剩下什么机会呢?民间没有了参与政治和社会管理的资格,失去了权力和腐败的基础,但是他们也有自己的自由,那就是选择道德堕落的金钱人生。他们没有后顾之忧,挣来的钱相对于贪官干净得多,可以公开奢侈、挥霍、炫富、每天过着花天酒地的生活。
  
  中国普通老百姓从小就生活在谎言中,他们接受了太多的谎言,现在政府和执政党说什么他们都不相信了,他们开始怀疑一切,他们不相信主流意识形态强加给他们的信仰,不相信政府的承诺,不相信人性本善,不相信互助友爱,不相信人与人之间的友谊和感恩美德(所以才端起饭碗吃肉,放下筷子骂娘),不相信悲悯的人文情怀,没有道德底线,没有同情心,没有与人为善的态度,越来越多的中国人变得冷漠残酷、麻木无情、玩世不恭、幸灾乐祸,鄙视一切高尚的、神圣的、权威的东西,心灵世界里只剩下对金钱的信仰、追求和迷恋,他们的人生目标是“一切向钱看”,可以不择手段地捞钱,可以不顾廉耻地挥霍金钱,每天生活在纸醉金迷的感官欢乐中,觉得这样的人生才有意义,否则这辈子岂不是白活了?
  
  面对制度不公和社会缺乏正义,中国底层老百姓没有能力主张自己的权益,也就放弃了维护社会正义和道义的责任义务,空喊着爱国的口号,实际上什么坑害国家利益的事都可以毫不知耻地去做。江湖上有句话叫做“英雄不问来路”。哪怕你曾经是个杀人犯,只要你现在口袋里有钱,你就是人们眼里的“成功人士”。什么是成功人士?就是像电影台词说的“成功人士就是只买贵的,不买对的。”于是,有些人不断突破道德底线,有些人根本没有社会道德底线,有些人甚至可以蔑视、践踏一切人类文明成果和普世价值,尽情地享乐,尽情地学坏,尽情地堕落。有些极端的拜金者极端自私,不仅不考虑国家,甚至连自己的骨肉至亲都可以不顾,而是醉心于自己的享乐之中。
  
  难道中国人天生就自甘堕落吗?恐怕不是。从历史上看,中国人,尤其是知识分子,最关心国家的命运,大多怀着“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责任感和“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使命感。很多人青少年时代怀着改造社会、建设国家的雄心壮志,可是踏入社会面对残酷的现实泄了气,逐渐由“坚硬的石头”变成了“一块任人捏来捏去的泥巴”。他们突然发现自己天生是进入不了主流社会和所谓的上层社会的,因为他们没有一个有权有势的父母或者爷爷奶奶,他们也不可能看到社会的公平正义,因为中国从制度上就是一个三六九等的等级社会,农民和市民不同,工人和干部不同,不同地区的学生考大学的分数线都不同,而且大家都觉得这样的制度天经地义,但是毕竟有很多中国人不甘心一辈子碌碌无为,人活着总要有一点精神和追求吧?正当的人生道路不畅通怎么办呢?大家就只好下海挣钱,好像金钱和财富能给与人更多的享受和快乐,于是很多中国人就飞奔在拼命挣钱和挥霍财富的人生旅程中。
  
  从社会群体从众心理和流行价值观倾向角度分析,我们可以好不夸张地说,中国官方高喊的所谓经济上改革开放,的确给中国带来的生活上的小康和实惠,但是人的精神文化领域呢?政治民主和公民权利、人权自由呢?人和猪狗的区别恰恰在于满足基本生理需求和安全需求之外的更高层次需求:社交和荣誉需求、自尊需求和自我实现需求。这三大需求都属于现代心理学马斯洛先生所定义的现代人“五大心理需求”的中高层次。显然,在意识形态统治和独裁体制下,在“中国特色”旗帜的掩饰下,中国人是很难得到这三种高层次需求的。得不到怎么办?不愿意像猪狗一样吃饱睡、睡醒吃的人怎么活下去?他们必须有所追求,必须打发几十年的人生时光,走完自己只有一次的生命旅程。于是,他们别无选择,只有选择金钱至上,活在一种身不由己的堕落之中寻找一点精神上心理上的快感。既然你不给我自由和独立做人的权力,难道我连堕落的权力都没有吗?于是,很多平民百姓就自觉不自觉地“爱上”了金钱,他们觉得金钱似乎是万能的,可以给予自己想要的一切。
  
  目前,中国这样的体制和生存环境,对于普通百姓而言,社会只允许存在两种人:一种是已经“学坏”、如鱼得水、活得很滋润的人;另一种是正在学坏尚不具备堕落条件的人。他们有着一个共同的人生理想,那就是“一切向钱看”,用金钱去购买感官的各种享乐,连人际关系、人伦关系、夫妻关系,都日益被金钱所腐蚀和渗透。人们像无头苍蝇一样朝着金钱的高地冲锋陷阵,为了得到金钱可以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我们能责怪他们堕落吗?好像不能。过去被中国人批判和谩骂的资产阶级生活方式、金钱至上,现在这些不都成为中国的现实了吗?相比之下,反倒是资本主义国家的人更和善、更人道、更有同情怜悯之心。这是历史给中国人开的玩笑还是中国病态的体制制造的人间灾难?难道中国老百姓天生喜欢堕落吗?相信有着五千年文明史的中国人绝对不会自甘堕落。是因为权力剥夺了老百姓看到社会真相的权力、独立思想和自由表达的权力,剥夺了他们独立人格的空间、参与政治竞争和社会管理的权力。如今的中国已经完全成了特权阶层垄断权力和社会资源的特权社会,体制上和习惯上的官场世袭制剥夺了其他阶层参与公共事务和国家管理的权力,国家被利益集团操控,政治完全成为特权阶层关起门来玩的一种权力游戏,平民百姓祖祖辈辈没有任何资格参与,至今已经过去60多年,经历了3代人的权力接力,完全证明了一条千古不变的道理“朝里无人莫做官”。谁有能力改变中国如今的局面?恐怕没有任何人可以做到,即便你做了国家或者执政党最高领袖恐怕也做不到,几乎所有的中国人都被固化的体制绑架了,对体制产生了难以割舍的依赖河“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他们的灵魂深处早已失去了自我、独立人格、生命活力和思想自由。每个个体的人都成了被钉在体制大门上的门钉,不管这道大门多么破烂不堪,大家都舍不得脱离它,打碎它,重造它,因为它的体积和惯性太大,人们望而生畏,任何人都动摇不得。
  
  看到有人的博客里引用的希拉里在哈佛大学演讲时对中国的评论,觉得说得颇为深刻:“大多数中国人从来就没有学到过什么是体面和尊敬的生活意义!对民众而言,唯有获取权力或金钱就是生活的一切,就是成功!全民腐败、堕落、茫然的现象,在人类历史上空前绝后!”不知道这是希拉里的原话翻译版还是民间演绎版。倒是点到了中国的命脉和死穴。这段话不正是当今中国的现实吗?中国的经济发展是全球有目共睹的,同时,中国的社会腐败和民众堕落、道德败坏也是全世界有目共睹的。
  
  可是,我不禁要问:谁该为中国的社会腐败和道德堕落负责?似乎所有的中国人都有责任,又似乎所有的中国人都很无辜。这就是一言难尽的“奇葩中国”!(作者:不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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